怜悯乡试时在杭漂泊的衢州学子 清代名将罗大春


发布时间: 2019-06-12

  编者按:贵州籍清廷名将罗大春曾随左宗棠驰骋鏖战,战功卓著,深受左宗棠赏识与倚重。他的一生颇为传奇而复杂,既参加了太平天国运动的战事,也为捍卫国家疆土完整、守卫台湾宝岛建立了卓越功勋,还是我国早期的海军司令之一。就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,长期寄籍衢州,死后归葬于衢州,不难看出他对此地的深情厚爱。

  近日,一份《西龙试馆碑记》抄件的发现,可以说是罗大春对衢州科举教育着力颇多的有力证明。

  关于晚清罗大春的生平,就职于衢江区财政局的陈建勇先生经过各处寻访,搜罗宏富,已有《守台名将罗大春研究史料》专著面世。近日,我看到《西龙试馆碑记》抄件数纸,为之前所未见,现结合陈书《西龙试馆告竣请绅士公议善后》一文略作解读,以补阙遗。

  清代科举乡试,各地学子都要赶到省城贡院参加考试。“省垣试馆之设,所以安插士子也。”经济发达的府县,往往集资在省城杭州建试馆,供本地学子在此间寄宿,无力建试馆的府县,学子们只好自己找旅店投宿。

  衢州沿钱塘江顺流而下可直达杭州,为何每到乡试期间,应举者人数寥寥?罗大春在《西龙试馆告竣请绅士公议善后》一文中指出,主要是缺少盘缠。更要命的是,乡试期间,杭州物价涨声一片,“第杭人每值槐黄,百物腾贵,屋舍尤以少居奇。”旅店供不应求,只苦了这帮没有试馆可借住的穷书生。“士人积数年之谷,节食缩衣,以付之一掷者,比比皆是。下此望而生畏,遂裹足不前矣。”穷书生数年寒窗苦读,日子本就过得紧巴,再想拿出一大笔银子当路费,那是难上加难了。

  1882年,壬午乡试。槐花黄,举子忙,这年春末夏初,罗大春带儿子到省城杭州应试,见西安学子大多肩挑背扛行李,一路跋涉而来,晴天一身汗,雨天一身水,连一个卸下行李担吃饭歇脚的地方都找不到。即便是找到住店,大多离贡院三五里地之外,甚至一两尺宽的地方要挤几个人,天热加上湿气薰蒸致病。“窃目击而心焉惘之”,罗大春满怀悲悯。这年冬天,他趁休假回衢,向地方士绅和官员倡议创建试馆,得到众人赞同。而根据西龙试馆碑记所载的时间推算,罗大春倡建试馆的时间还要早上几年。

  西龙试馆《碑记》550余字,除述创建经过,大半篇幅表彰罗大春之德行,嘉勉学子“承先生之教,绍道统之传”。起首概述创办西龙试馆缘由,“然海内肃清已二十余年矣,期间各邑试馆,或创立焉,或葺修焉,皆焕然一新,惟西龙两邑盖缺如也。”太平天国起义被扑灭也有20来年了,杭州虽遭遇兵火,然而多数州府各县都新建或修整了试馆,独有西安、龙游两县没有试馆。罗景山(大春)将军深以为忧。

  光绪四年(1878)8月,罗大春任湖南提督,士人们纷纷前往送行。罗大春离行前承诺,一旦卸任回衢,定会设法创建试馆。1879年,罗大春因单衔上奏添练勇被朝廷革职,庚辰(1880)“军门解组归,践前约,卜地于会垣之东,鸠工庀木,阅四年,而馆成”。

  据郑永禧《衢县志》卷三记载,西龙试馆坐落在旧仁和县平安三图凿石巷。由罗姓价买楼姓地2亩8分9厘4毫、何姓地9分5厘7毫,共3亩8分5厘1毫,建楼房20间、平房10间、客厅3间。《西龙试馆告竣请绅士公议善后》一文载,“自癸未年六月经始,迄乙酉年四月落成,计楼上、楼上40间。又厨房10间。其役工、储材、伐石等项,共洋蚨2100番,统俟核实,以勒贞眠。”“窃以前门未立——新造客厅3间,添造平屋10间,又用洋蚨1000番。”

  按《碑记》的说法,创设西龙试馆,罗大春早在1878年任湖南提督前即有此动议,从1883年测量打桩至1885年完工,厨房不计在内,楼上楼下有40间,到了1887年左右,又有续建,两次建设共用去鹰洋3100元。

  罗大春出生于贵州施秉,一直自署“黔中罗大春”,但他13岁就只身闯天下,17岁从军转战各地,咸丰十年(1860)起,他在龙游县盈川置宅买田,将父亲及全家安顿下来,后侨寓西安县,从此寄籍衢州,无论短期调任或长期赋闲,罗大春皆视衢州如家乡。

  “春自壮岁移师入浙,曾于龙邱置宅一区,买田数亩。继因侨寓郡城,小儿道权旋以寄籍入西邑痒。今骎骎老矣,徜徉郡邑间,所接见者西、龙人士居多,缘是请于当道,名之曰:西龙试馆。” 罗大春在《西龙试馆告竣请绅士公议善后》中陈情,自己最早在龙游生活,之后来到府城,儿子罗道权又在西安县学读书,常往来的多是西安、龙游人士,对两地都很有感情,所以向知府提议,将新建试馆命名为西龙试馆。西龙试馆碑文由时任衢州知府伍桂生撰写,龙游知县高英书丹,确实也体现了罗大春此番命名的深意,也体现了两地最高长官对罗大春造福一方的高度评价。

  为了维持西龙会馆的日常管理和运行,罗大春特意写了《西龙试馆告竣请绅士公议善后》一文,要求地方士绅“刊碑记以垂久, 议章程以善后”,做好后续工作。

  光绪十四年(1888)冬天,立碑于试馆,碑文最末列出总理西龙会馆事务的地方绅士名单,西安县有余文蔚、王焕、陈晋卿、郑锷、罗道权,龙游县为叶元祺、余跃龙。郑锷即解元、《衢县志》著者郑永禧之父,罗道权即罗大春之子。

  1885年农历四月,西龙试馆在杭州贡院东侧落成,恰逢乙酉科乡试,迎来首批西安、龙游应试学子入住,“上届乙酉宾兴,两邑人士麋集于斯,均称便焉。”

  令人遗憾的是,清代衢州文风不昌,学子文运日衰。西龙试馆的命运也和晚清政局一样,跌宕起伏。

  1888年,丙子科乡试后,衢州学子的命运因为一件震动中外的事件陷入危机——那就是1900年爆发的“衢州教案”。

  此案中,西安知县吴德潚(sù)及家丁30余人被杀,传教士老幼男妇11人丧命。在巨大的外交压力下,清政府将金衢严道台鲍祖龄充军新疆,都司周之德处斩,浙江巡抚刘树棠革职永不叙用,将西安县停止科举考试五年。

  郑锷、郑永禧、罗道权等皆受牵连而入狱,其中郑永禧因主办过团练而受牵连,被革去功名。

  1906年,清政府废除科举,自此,西龙会馆也就终结了为衢州士子科考服务的使命。

  西龙会馆《碑记》正文前有一段说明,“衢州西龙两邑会馆在大东直街文龙巷口,现有衢州人居住并管理(孙姓),内住法政肄业生”且“‘碑记’竖于门西首壁上。”

  碑记抄件首页钤盖“北京青年会服务部”方章,时间一栏手写为“1919”,据此推测至少在1919年,西龙会馆尚在并有专人打理。

  百年沧桑,如今杭州市下城区文龙巷尚在,西龙会馆及原碑已难觅踪影,幸赖北京(基督教)青年会收藏此抄件,让我们得以寻回一段衢州历史的烟云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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